10 月底那个周三，老周要给客服系统加一项自动回复。他把两家的价格页复制进同一张表，盯着看了半分钟。一栏是 3 美元 / 百万 token，另一栏是 0.003 元 / 千 token。
3 和 0.003，中间隔着三个零。他按这个差算了一笔：自家一个月跑 2 亿 token，用国外那家得六十万。这个数他没敢往上报。
当天他就定了后面那家，国外那家从此没再打开过。接下来四个月功能一直不太稳，人工复核的活又回到客服组。他到年底也没再点开那个页面。
为什么会这样
因为两家用的尺子不一样，一个按百万标价，一个按千标价。
菜市场里也这样。一家写 3 元一斤，一家写 0.3 元一两。看着 0.3 比 3 小了十倍，其实是同一个价，因为一斤就是十两。
token 是模型计数的单位，中文里一个汉字大致算一个。计价也一样，先得把分母换齐。
3 美元 / 百万 token，把百万拆成一千个千，就是 0.003 美元 / 千 token。
分母换齐了，两个数字居然一模一样，都是 0.003。差别只剩前面那个字：一个美元，一个人民币。
按 7.1 的汇率，0.003 美元 = 0.0213 元。0.0213 除以 0.003，等于 7.1。真实价差 7.1 倍，不是一千倍。
那一千倍是他拿 3 除以 0.003 算出来的。可这两个数压根不是同一个分母，除出来的东西没有意义。
分母差一千倍，刚好把汇率那 7.1 倍盖住了。于是看上去像贵一千倍，实际上只贵七倍。
换成钱更清楚。他一个月跑 2 亿 token，就是 200 个百万，也就是 20 万个千。
国内那家 0.003 乘 200,000，等于 600 元。国外那家 0.0213 乘 200,000，等于 4,260 元。两头相差 3,660 元。
怎么解决
一是自己动手换尺子。把两家的价都改写成「元 / 百万 token」，填进同一个单元格。十分钟，不花钱。
改完那两个数会变成 21.3 和 3，一眼就看出差 7 倍。这比任何比价文章都准。
二是让对方把单位写进报价单。要求写清「每百万 token、人民币、含税」，并注明汇率取的是哪一天。
这件事也不花钱，只是要开口谈。谈不下来，就说明对方不想让你比。
三是每月按实际用量重算一次。汇率一个月能挪几个点，用量也在变，上个月的结论这个月未必成立。
一个月花半天做这件事，能避开一次选错。
别踩的三个坑：拿「每千」和「每百万」直接比数字；拿美元数字和人民币数字直接比；只看输入价不看输出价，同一家的输出单价常常比输入高，只比输入会比出反向结论。
平台怎么管这些问题
老周这样的团队，平台这边一般有六件事接住。
一是把接入的模型折成同一把尺子，价目表统一按「元 / 百万 token」显示，他不用自己按计算器。
二是币种自动折成人民币，页面上写明汇率取的是哪一天，美元标价旁边直接给一个人民币数。
三是输入、输出分两列报价，不给一个含糊的综合均价。
四是缓存命中价单列一栏。缓存命中就是同一段开头又被用了一次，那部分按便宜价算，单列才看得出省在哪。
五是按上个月的用量估下个月的账单，给一个具体数字，不给区间。
六是月底按模型拆账，哪个模型花了多少单独一行，不糊成一个总数。
这些事平时谁管，得说清楚。改折算规则的是运营负责人一个人，改完留一个版本号，别人动不了。
批准账期或者减免的是商务负责人。一线客服不能口头答应打折。
每次调价、改汇率、改口径，后台都记操作人和时间。出事能倒查到哪天哪个人动的手。
某个模型突然调不通，告警直接发到值班技术负责人的手机上。不发到群里。
这笔钱值不值
掏钱的是团队负责人，一个月 3,660 元的差价。
摊到三十天，一天 122 元。这个功能只要每天替他省下一个小时的人工，按 120 元一小时算，当天就回本。
一年是 43,920 元。按五个人、人均月薪 8,000 元算，团队一个月的人力是 4 万，这笔差价占 9%。
要不要花，就看这个功能一个月能不能省下超过 3,660 元的人力。省不下，就选便宜那家，不用纠结。
行业规则怎么管这件事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》第十三条，把「计价单位」写进了明码标价的范围。
这条 1997 年 12 月 29 日由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，1998 年 5 月 1 日起施行。
原文要求经营者注明商品的品名、规格、等级、计价单位、价格。计价单位排在价格前头，不是可有可无的附注。
这条管的是境内经营者的标价，管不到境外那家。但它说清了一件事：单位本身就是价格的一部分。
照这个写法，一张价目表只写 3 和 0.003 是不够的，「每百万」和「每千」必须跟着数字一起出现，币种也得写清。
老周那张表如果两家都写全，他看到的就是 21.3 元和 3 元，不是 3 和 0.003。
老周后来把两张价格页重贴了一遍，都换成元 / 百万 token。数字变成 21.3 和 3，差 7.1 倍。他说，早知道只差这么点，那张表当天就该重算，白搭了四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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