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表那天是十一月三号，上午十点。园区能源主管把上个月的电费单摊在桌上，先看总数，一天四万八千度。再往下看时段那一栏，他停住了。
这张单子上，七成的电买在白天。白天一度一块二，夜里一度三毛。同样一批训练任务，白天跑和夜里跑，机器转的圈数一模一样，价钱差四倍，一个月就是二十几万。
他把单子推到运维面前，问了一句，这些活非得白天干吗。运维翻了翻任务队列，说有一半是训练，跑十几个小时也没人催。剩下的是推理，客户点一下就要答案。
为什么会这样
因为电发出来存不住，而算力里有一半的活可以等。挪比存便宜，这就是算电协同，电多的时候多算，电贵的时候少算。
先看存这件事有多贵。一个两兆瓦时的电池柜，装满能放两千度电，造价三百万上下；按十年折旧、每天充放一次算，一天摊八百二十块，存一度电四毛一分。
这事跟家里洗衣服一样：一桶衣服洗衣机转四十分钟，白天洗六毛，夜里洗一毛五，三桶全挪到夜里省一块三毛五。机房能挪的"衣服"是九千六百度，一度省九毛。
算力又为什么挪得动？机柜里的活分两种。推理是客户点一下就要答案，慢三秒就投诉，挪不动；训练是把几万张图喂进去跑十几个小时，早两小时晚两小时没人管。
这个园区四万八千度里，训练占九千六百度，全在白天跑；挪到夜里一度省九毛，九千六乘零点九，八千六百四十块。一天八千六百四，一个月二十五万九。
怎么解决
先排班。 把训练任务的启动时间从上午九点改到夜里十一点，改的是一张排班表，花的钱是零；上面那八千六百四，就是这一步省出来的。要动的地方只有一处，任务队列的放行规则。
再装分项计量。 这一步花十几万，三百个机柜每个四百块。它不省电，它让你看见电去哪了：四万八千度里哪九千六是训练，哪两千是空调在白天硬扛；没有这一步，改排班是闭着眼改。
最后才轮到储能。 两兆瓦时的柜子三百万，每天顶四个小时、两千度电，一度省九毛，一天一千八。三百万除以一千八，一千六百六十七天，四年半才回本，所以它是补丁，不是主力。
别踩的三个坑。 把推理一起挪了，客户点开页面转圈，省下的钱赔给投诉；只看总电量不看时段，省的是三毛的谷电、涨的是一块二的峰电，月底总数降了账单反而高；挪完不看需量，半夜集中开机冲到四千千瓦，需量电费按最高那一次收一整月。
平台怎么管这些问题
分项计量先接住头一件事，把这个月的四万八千度拆到机柜、空调、UPS 三条线上，告诉你哪九千六是训练任务吃的。这是所有判断的起点。
电价日历接第二件，把一块二和三毛两个价、各自的起止时刻录进系统。系统知道"贵的时候"是八点到二十一点，不用人去记。
任务排队接第三件，训练任务不再谁先提交谁先跑，而是按电价窗口排队，二十三点自动放行。这个园区挪走的九千六，就是它放行的。
负荷预测接第四件，提前一天算出明天下午三点会顶到三千二百千瓦。排班的人看到这条，才知道哪些活必须提前放。
需量监控接第五件，实时盯十五分钟均值。上面那个冲到四千千瓦的坑，就是它该拦的。
电费结算接第六件，每天出一张账，八千六百四是不是真省下来了。省了就是省了，没省说明排班没落到位。
这六件事平时谁管，得说清楚。改时段和电价只许能源主管一个人动，运维能看不能改；超过十万的调整要园区总经理签字，能源主管只能提。每条调度指令都带操作人和时间，谁在下午两点又把训练任务放回来，一查就有；设备掉线不发群，直接发给当天的值班工程师手机，五分钟不响应升给能源主管。
这笔钱值不值
排班这一步，掏钱的是园区自己，掏的是一张排班表加两天调试，省八千六百四一天。当天就回来，谈不上攒回来。
分项计量十二万，一个月省二十五万九，半个月回本。这笔账不用算太细，装就对了。
储能三百万，四年半回本，年化下来不如把钱放在排班上。它值得做的场景只有一个，白天那两千度空调负荷实在挪不动，你又必须把峰段压下去。
国家为什么也盯这件事
2021 年 7 月 29 日，国家发展改革委发了《关于进一步完善分时电价机制的通知》，文号是发改价格〔2021〕1093 号。文件要求各地把峰谷价差拉开，原则上不低于 4 比 1，系统最大峰谷差率超过 40% 的地方不低于 5 比 1，尖峰时段还要在峰段基础上再上浮不低于 20%。
这个园区的一块二和三毛，正好 4 比 1，卡在文件的下限上。抄表那个人能算出八千六百四，不是他会算，是这条价差摆在那里。
抄表那天他问的那句"这些活非得白天干吗"，答案不在电费单上，在 2021 年那份文件里，在四比一的价差里。电多的时候多算，电贵的时候少算，这就是算电协同。
算力柔性调度、虚拟电厂接入与绿电消纳，装在自己服务器上，能改能扩。